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奋飞的精灵
——看陈运权新作   阿彬

  进入八十年代中期之后,工笔画异军突起,一批年轻的画家以新的观念和新的作品走向画坛,运权是其中的佼佼者。运权的画,明显地分出两个时期。在他作品的前期,一类宋画痕迹较重,如《红蜻蜓》,以及获全国七届美展银奖的《天地之灵》中的几幅,这类作品技巧纯熟,画面精致,但基本语言及境界却没脱出宋画。另一类颇受西洋画及构成设计的影响:大面积的撞水撞粉,形态平面重复而张扬,如《风波大道》《美人蕉》《雨后》等。平心而论,其中有些作品确有大花布之虞,但整体看,这一部分作品正较具原创意味。我们不妨这样说:前一类作品展示的是运权的功力,后一类作品则凸现运权的才气与个性。这些作品正应证了作者的自白:“我偏爱宋画的境界,那么一种物之哀的情愫,以及它的精工;我也偏爱西洋画的色彩与构图,那么一种洋洋洒洒的气派。”

  两者不同程度的倾向成就了运权这一时期的创作。他的作品引起了人们的关注,短短几年间,他获得全国美展银奖,出版个人画集,多次举办个展……如果运权就此止步,在奖牌的基础上大量复制自己,谁也不会责备他,因为许多人正在这样做,运权却不,他仍孜孜以求属于自己的语言个性。

  因此当近年来工笔花鸟创作正在前有宋画的幽深博大,后有日本画的精巧富丽这一两难的格局里徘徊时,运权却以其对形式的更深领悟迎来他新的时期。

  自1992年起运权连续在台湾、大陆举办了3次个人画展,在不长的时间里拿出众多新作,令一般人难以相信,如此勃发的生命力会出自于羸弱的运权,熟悉的人却毫不奇怪,因为就运权而言,对艺术不竭的探索原是与生命同等意义的事。

 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,运权在新作中显现出来的明显不同于过去的面貌。

  其一是形态上的折衷,近于自然形态的画面中悄然融进构成的匠心,不是人为地张扬,也不是一味地摹拟宋画,作品所展示的是作者对画面深层结构的自由把握。其二是加入了颇具原创力的技法语汇,在《静夜》《梦里江南》《浴日图》等幅作品中,我们发现一种新的技法充溢着画面,有些像毕加索在《士兵》中类古典的十字交叉线条,而运权却运用得更宽位,更自由,这一新的技法运权名之为“经纬皴”,皴法可说是最具传统的图式,而运权却以经和纬的向度变化使皴法突出单纯的符号意味,从而改变了皴法的传统图式指向,运权深知画面操作的道理,当他舍弃过去贯用的撞水撞粉或更早一些扩大分染的办法时,却不无戏剧性地从传统皴法中脱胎出新的语言。

  在运权的新作里,有一种心灵和自然的契合,一种纯净雅致和苦涩,永恒和亲切的融合,意志与和谐难得的交汇,这些都使他的画与一般作品判然有别。

  有人非难他的多产,却忘记了这样一个原则:判断一个画家的优劣是不能以作品的多寡来定高低的,应该看到的是作品本身。他的画确有弱点,常常在一批作品中有些较为逊色,但一批中的精品竟能使人对其中的缺点视而不见,这必须有极大的魅力才能产生,而运权的作品正具有这种魅力。

  运权如是说:“我相信这样一个原则:作为画家,只要不衰竭对美的感悟和追求,在艺术上自然会有成就的一天,但它的成功并不是一幅画作的获奖和肯定,而是众多作品所体现的一种风尚,一种品格,一种意味的聚合,这才是一个艺术家和他的艺术品能够被时间珍爱的原因。”运权在顽强地实践他的原则。

  运权的作品预示着极好的势头,我们可以试试把运权的新作与当代工笔花鸟创作比一比较,那么就会毫不惊奇的发现:当许多人在小心营构自己脆弱的巢穴时,运权却毫不犹豫地走进新的天地,正像他的新作《浴日图》所留给我们的印象:煌煌落日的余辉里,一个顽强奋飞的精灵……

 

原载《国画家》1993.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