» 天籁不喧——观陈运权的工笔花鸟世界

首页 > 外界评论 > 正文

天 籁 不 喧
——观陈运权的工笔花鸟世界   张昕

  “画贵有静气”。陈运权的工笔花鸟澹然天真而有静气。作品以单纯的姿态打动你,使你惊异于自然的平和、宁静,惊异于你竟如此耽于抱负而忽略了小鸟的歌唱,风的低吟以及新芽破土而出打着哈欠的声音。

  画由心生。画之静气,实得益于画家自身的人格修养,亦即其“思无邪”的人生境界。这是一种如春雨般入世如白云般出世的心境,只有拥有如此般心境的人,方能使自己的作品“既不流于甜俗,亦不给观众带来更大负荷的苦涩”(陈运权《我对创作的思考》)

  陈运权,1959年生于湖北沙市,1983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,现为湖北美术学院教授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,湖北美术家协会理事,中国画艺委会副主任,出版有《当代高等院校中国画名家教学系列.陈运权课稿》、《陈运权作品集》、《陈运权白描花鸟画集》《名校名师.陈运权工笔花鸟》等专辑及多部合著,曾十余次举办个人画展,作品曾获全国第七届美展银质奖、文化部优秀奖、国画家学术奖及其它多种奖项,并被国内外博物馆、美术馆、使馆、中国画研究院等多家收藏。

  早在做学生时,陈运权的作品《郊原晓绿》(工笔人物)业已参加“广东省第一届年画作品展”。其实,陈运权在学校时主攻的乃是人物画而非花鸟画,早期,他不少的参展作品如《山寨的云雀》、《女大学生》、《薄雾》等等,均为工笔人物画。不过,使陈运权享誉画坛的,却是他稍后的许多工笔花鸟画。

  陈运权的工笔花鸟画,明显地有一个转捩期,在这个转捩期之前的作品,宋画的痕迹较重,如他1989年获第七届全国美展银奖的作品《天地之灵》即是如此。当然,最为典型的还有他的《江湖行色》(1993)以及《寄情江湖》(1996)等。这类作品技巧纯熟,画面精致,但基本语言及境界没有脱出宋画。这类作品显示出作者深厚的传统功力。陈运权说,他时至今日,仍为曾师从于黎雄才 王肇民等大师的门下而深感庆幸。临摹数百张古代、近代大师真迹,使他获益匪浅。“我偏爱宋画的境界,那么一种物之哀的情愫,以及它的精工”。(陈运权《我对创作的思考》)。当然,陈运权亦深谙“笔墨当随时代”的道理。因此,他的画虽源于宋画却不囿于宋画。宋代工笔画以写生为上品,而陈运权的工笔画以写意为上品。此外,他在技法上亦较古人有所突破,他这个时期惯用撞水、撞粉,并发明了一种“经纬皴”,“经纬皴”显然是受宋画绢面肌理照相制版痕迹的启示,使画面效果古朴而有新趣。

  《静听落叶》(1995)是我尤为喜欢的一幅作品,它对陈运权的创作历程来说亦无不重要。我以为,它是作者前期画风的一个总结,又是迈向后期画风的一个重要过渡。观陈运权此前的作品,无论是《南行道中》(1992)、《秋色赋》(1993),还是《江湖行色》(1993)、或《梦里江南》(1992),画面萦萦绕绕的,总有一种淡淡悠悠挥之不去的哀伤或谓之“物之哀的情愫”,至于《日暮秋风》(1992)则尤以为甚。《日暮秋风》用生冷的蓝色调,勾画出一种沧波万顷、月流烟渚、宿雁落寒芦深处的无尽孤独与无助的感觉。这种哀而且伤的情绪似乎有违作者“不让作品给观众带来更大负荷的涩”之夙愿。

  峰回路转,《静听落叶》一扫作者前期孤寒疏冷的感觉,它揉合了中国传统艺术与西方现代艺术的形式及构成因素,画面效果明媚雅稚。同样是“秋”为主题,《日暮秋风》《南行道中》《静听落叶》似乎可分别用山水画的三种境界来作比,即“可观、可游、可居”。或者毋宁说,《静听落叶》采取了一种更为入世的关照态度。

  当然,《静听落叶》或许因更多地引进了西画的因素而显得不那么“纯粹”,因此,1996年,画家在保持《静听落叶》中的积极生趣的基础上,转向了更为“纯粹”的创作风格,《秋声》(1996)、《寄情江湖》《楚溪流韵》(1997)即此类作品。《秋声》《寄情江湖》虽仍有西画因素的合理运用,但显然,无论其在线条或构图、意境上,都更为符合中国人传统的审美心理。《楚溪流韵》借用了西画的构图法,气势开合而有紧张感,装饰性强,勾画渲染的是一种恼残红乱点桃蹊、轻翻柳陌,喜其情随湘水而远,梦绕吴峰而翠的情绪,因此乃是一种“愿春暂留,春归如过翼,一去无迹”的中国式意境。

  在中国画求新尚变的今天,陈运权抓住了中国画的灵魂即意境的表现,同时强化其形式感与色彩表现力,其作品融东西方艺术的精粹于一体,自然而无造作,唯美而不甜俗,禅而不玄,表现出一种无法抗拒的亲和力,我想,这大概就是陈运权其人其画被时间珍爱的内在原因吧。

 

 

原载《澳洲新报》2003年1月8日第四版